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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行》李白唐詩鑒賞

時間:2019-05-30 全唐詩 我要投稿

  北風行

  李白

  燭龍棲寒門,

  光耀猶旦開。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

  唯有北風號怒天上來。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軒轅臺。

  幽州思婦十二月,

  停歌罷笑雙蛾摧。

  倚門望行人,

  念君長城苦寒良可哀。

  別時提劍救邊去,

  遺此虎文金鞞靫。

  中有一雙白羽箭,

  蜘蛛結網生塵埃。

  箭空在,人今戰死不復回。

  不忍見此物,焚之已成灰。

  黃河捧土尚可塞,

  北風雨雪恨難裁。

  李白詩鑒賞

  這是一首樂府詩。擬鮑照《北風行》而作。它從一個“傷北風雨雪,行人不歸”的一般題材中,出神入化,點鐵成金,開掘出控訴戰爭罪惡,同情人民痛苦的新主題。

  起句點題,著力渲染北風雨雪,不僅為了起興,也有著借景抒情,烘托主題的作用。

  “燭龍棲寒門,光耀猶旦開”,引用《淮南子·墜形訓》中的故事:“燭龍在雁門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見日,其神人面龍身而無足。”高誘注:“龍銜燭以照太陰,蓋長千里,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這兩句詩的意思是:燭龍棲息在極北的地方,那里終年不見陽光,只以燭龍的視瞑呼吸區分晝夜和四季,代替太陽的不過是燭龍銜燭發出的微光。詩人借此神話渲染出冰冷嚴寒的境界。在此基礎上,作者又進一步描寫北方冬季的景象:“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風號怒天上來。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這幾句意境十分壯闊,氣象極其雄渾。日月不臨既承接了開頭兩句,又同“唯有北風”相互襯托,強調了氣候的寒冷。“號怒”寫風聲,“天上來”寫風勢,此句極力渲染北風凜冽。對雪的描寫更是大氣包舉,想象飛騰,精彩絕妙。這兩句詩點出“燕山和“軒轅臺”,就由開頭泛指廣大北方具體到幽燕地區,引出下面的“幽州思婦”。

  “停歌”、“罷笑”、“雙蛾摧”、“倚門望行人”等一連串的動作描寫,塑造了一個憂心忡忡、愁腸百結的思婦的形象。這位思婦由眼前過往的行人,想到遠行未歸的丈夫;由此時此地的苦寒景象,引起對遠在長城的丈夫的擔心。詩人沒有對長城作具體描寫,但“念君長城苦寒良可哀”一句可以使人想到,長城定是比幽州更苦寒,才使得思婦格外憂慮不安。幽州苦寒已被詩人渲染到極致,則長城的寒冷、征人的困境可想而知。前面的寫景為這里的敘事抒情作了伏筆,作者的剪裁功夫也于此可見。

  “別時提劍救邊去,遺此虎文金鞞靫”,“鞞靫”是裝箭的袋子。這兩句是寫思婦憂念丈夫,但路途迢遠,只得用丈夫留下的飾有虎紋的箭袋寄托情思。這里僅用“提劍”一詞,就刻劃了丈夫為國慷慨從戎的英武形象,使人對他后來不幸戰死更生同情。因丈夫離家日久,白羽箭上已蛛網塵結。睹物思人,已是黯然神傷,更何況“箭空在,人今戰死不復回”,物在人亡,倍覺傷情。“不忍見此物,焚之已成灰”一筆,入木三分地刻畫了思婦的絕望心情。詩到此,但詩人并不就此停筆,而是用驚心動魄的詩句傾瀉出滿腔的悲憤:“黃河捧土尚可塞,北風雨雪恨難裁”。“黃河捧土”是用典,見于《后漢書·朱浮傳》:“此猶河濱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見其不知量也”,是說黃河邊孟津渡口不可塞,那么,“奔流到海不復回”的滔滔黃河當更不可塞。這里卻說即使黃河捧土可塞,思婦之恨也難裁,這就極其鮮明地反襯出思婦愁恨的深廣和她悲憤得不能自已的強烈感情。北風呼嘯,飛雪漫天,滿目凄涼的景象更加濃重地烘托出悲劇的氣氛,使首尾呼應,結構更趨完整;更重要的是使量與情極為和諧地交融在一起,思婦的愁怨多么象那無盡無休的北風雨雪,真是“此恨綿綿無絕期”!結尾這兩句詩產生了強烈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這首詩成功地運用了夸張的手法。詩中“燕山雪花大如席”和“黃河捧土尚可塞”,說的都是生活中決不可能發生的事,但讀者從中感到的是作者強烈真實的感情,其事雖“決不能有”,卻變得真實而可以理解,并且收到比寫實強烈得多的藝術效果。此詩信筆揮灑,時有妙語驚人;自然流暢,不露斧鑿痕跡。

  無怪乎胡應麟說李白的樂府詩是“出鬼入神,惝恍莫測”(《詩藪》)。

82期一波中特